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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悬疑故事】“青幛幔”奇案

故事亭 2019-08-24 故事会

  1。官绅对立,新郎夜惊魂
  
  范家大院儿里里外外张灯结彩,热闹异常。一场奢华的婚宴正到酣处。厅堂内外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的喧闹,声达城里关外。
  
  刚从江苏娄县知县调任上海的刘郇膏素喜清静,本耐不得这份喧嚣。无奈两度入赘范家的前任上海县令江雨亭不但是他的至交同年,且同为河南太康老乡。不到场应付一番,实在说不过去。更何况上海范家虽非望族,却富甲一方。到场贺喜的宾客不是地方士绅,便是洋商买办。要想在上海滩推行“清丈”之法,抑制他们与洋人勾结日益贪婪的土地兼并,日后免不了要同他们直面交锋。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列席贵宾,与暗怀鬼胎的商贾买办们虚与委蛇。
  
  刘郇膏见江雨亭虽面带嘻笑,顾盼之际的恍惚却还是难掩心底失落,不禁暗道造化无常。在众多同年之中,江雨亭向有“美进士”之誉。咸丰初年便以清贫之身放任上海县,并入赘当地豪富之家,曾把多少白衣寒士慕煞!如今仅因与列强周旋无方,土地流转失控而遭朝廷罢斥,真是可叹可惜!也难怪他在大喜之日面带惆怅。
  
  其时,上海滩租界林立,地价飞涨。一些商贾买办乃至道观庙宇纷纷与洋人勾结,大量囤积荒滩土地,清政府治下的上海土地流转严重失控。新任上海县令刘郇膏为遏制洋人买办们的气焰,强行“清丈法”丈量土地重核地税,自然就与境内所有商贾买办们利益冲突。一时朝野之间沸沸扬扬,都在传说“江海通津,东南都会”的大上海,来了个不分皂白的蛮横酷吏。
  
  刘郇膏本欲借江雨亭的婚宴与商贾买办们沟通一番,让他们体谅朝廷难处,缓和一下彼此矛盾。可没想到这班商贾买办不但不买账,隐隐还有借机结为同盟,与“清丈法”对抗到底之势,半点也不给他这个“父母官”面子。刘郇膏暗暗愠怒,却碍于至交好友喜庆场面不得发作。
  
  眼见刘郇膏与商贾买办们渐渐话不投机,江雨亭连忙过来打圆场儿劝慰:春风化雨,贵在缓细。年兄要大展身手来日方长,又何必行霹雳手段急在一时?接着又压低声音对刘郇膏近乎耳语:年兄来上海也有些时日了,应该知道上海滩这帮商贾买办多挟洋自重。稍有不慎,便会打虎不成伤及自身。似我等白衣出身小吏,何必不知深浅去自寻不爽,安安稳稳坐个“百里王侯”,不是挺好吗?
  
  刘郇膏没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同年“美进士”如今竟消沉如此,再也按捺不住心底不快,起身反驳江雨亭:如今列强欺我,“洪杨”乱我,“小刀会”刘丽川又近在腋下,为官者岂能缓不济急和风细雨,但求安稳而自保?接着又冷冷讥讽江雨亭道:若贫苦百姓人人都能如年弟一般,入赘上海滩大户之家坐拥艳福,刘某又何必费心竭力担个“酷吏”名声?说罢不顾江雨亭羞愧满面商贾买办们目瞪口呆,转身扬长而去!一场汇集上海滩上流社会的盛大宴会,便这样不欢而散。
  
 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,索性彻底抛开温文尔雅,摆出“酷吏”本相与商贾买办们来个针锋相对!回到县衙,怒气未消的刘郇膏连夜召集县衙胥吏布置,准备第二天便开始在上海辖境一体推行“清丈法”。到时候所有地主必须在名下荒滩土地之上树署名木牌,等待官府丈量并登记造册。不肯署名或拒绝清丈之地,全部罚没入官!
  
  不料尚未布置停当,便有巡街捕快来报,说道范家新郎官儿江雨亭因在婚宴上被县令大人当众抢白,羞愧之下入洞房之后突然得了“失心疯”,现在正衣衫不整在城内大街上一路狂奔,口中不住狂呼“慢清丈慢清丈”。江雨亭的岳父范斌及上海所有商贾买办也因之而起群怒,正奔走串联,要连夜去巡抚衙门告刘郇膏威逼士绅,乱行苛政……
  
  2。皮里阳秋,江雨亭心灰意冷
  
  士绅商贾们的虚张声势刘郇膏并不担心,倒是对江雨亭不由暗生愧疚。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人家的“小登科”喜日,搅了人家的婚宴实在是有些蛮横。
  
  于是刘郇膏只好撇开公务,急派差役去把江雨亭接来县衙,向这个至交同年赔罪解释:上海滩列强环视,再不推行“清丈法”,且不说寸土寸金之地渐被洋人侵占,刘丽川登高一呼,恐怕马上就是一场天大民变!年弟久居东南与洋人相处,这个道理怎会不明白,怎么还要愚兄“慢些清丈”呢?
  
  刘郇膏粗通岐黄,亲自为江雨亭扎了几针,并服侍他饮下一碗“安神汤”,两眼发直口中一直不住喃喃的江雨亭这才平静下来。见刘郇膏长兄一般服侍自己,并不住道歉赔罪自责脾性暴桀,江雨亭反而感到不好意思了,慌忙坐起来羞愧地说:小弟与年兄相交多年,岂不知年兄之秉性为人?弟虽驽钝,也深知当下朝廷之急。实际上对年兄推行的“清丈法”,小弟心里也是百倍赞成的……小弟来上海之初眼见洋人疯狂从商贾买办们手中购买土地,也曾向巡抚衙门请命重新丈量土地荒滩重核地税。不料一时失察一步走错,从此便处处受制,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政务也办不成了……
  
  原来江雨亭劝刘郇膏“慢行清丈”是饱含私谊,怕刘郇膏如他一样仕途挫折功败垂成。刘郇膏不禁大为感动。江雨亭接着说:年兄看今天宴会之上那些个商贾买办口口声声称我们为“父母官”,实际上他们不但不把我等贫寒出身的七品县令放在眼里,还勾结洋人处心积虑挖设陷阱,企图把持政局架空朝廷命官!当年小弟入赘范家为婿,本想在上海当地寻个依靠与他们抗衡周旋,却万没想到不但落入了我岳父范斌的圈套,也正中商贾买办们的下怀!我那岳父范斌表面上招我入赘是舍不得亲生女儿离家,实际上只是为了把我控制在他的眼皮底下,然后狐假虎威拓展他们范家的家业!到后来甚至对我颐指气使,当我如他们家的仆从一般!而上海的商贾买办们表面上接纳了我,实际上心底对我更加鄙视。于是小弟只得浑浑噩噩,难得糊涂。渐渐成了他们联合绑架的朝廷人质!
  
  刘郇膏万没想到曾被人视为得意的江雨亭官儿做得如此窝囊,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怪不得明明赞成自己的“清丈法”,“失心疯”之下还下意识呼喊什么“慢清丈”,想来这两年没少受了上司与商贾买办以及洋人的夹板气。于是便笑道:老弟既然真心赞成我的“清丈法”,索性就协助我完成辖境之内的土地清丈,出出你的胸中恶气如何?
  
  江雨亭听了却头摇如拨浪鼓般坚决拒绝:不不不!小弟再也不想和这帮奸商买办们打交道了。好在我二度娶了范家女子,我那岳父范斌因我被朝廷罢官没了县令招牌,已准许我携妻回归太康故里。上海这个地方虽说十倍富裕于我们太康老家,我却是一天也不想呆了……。
  
  刘郇膏刚要开口劝慰江雨亭的消沉落寞,突然桌案上灯花儿一爆,一阵忽如其来的风吹开窗户,拂起床边的幛幔盖到江雨亭俊秀的脸庞。江雨亭顿时脸色大变,双目眼珠儿突出如见索命厉鬼一般,双手双脚抖做一团。“失心疯”又发作了……
  
  3。范府闲话,范晓娣爱夫情深
  
  据说江雨亭的前妻范晓娴便是一个美貌女子,而江雨亭的新妇范晓娣容貌则较令姊尤胜。第二天亲送江雨亭回范家大院儿范晓娣出来相见,向来方正的刘郇膏也不禁暗叹,有潘安宋玉之貌的“美进士”江雨亭,果然生就的艳福!
  
  因为昨天的冲突,范斌故意称病不出来与刘郇膏见面,刘郇膏也不以为意。反正“清丈法”的告示已经贴出,到时候看你家屯上万亩荒滩土地的范大地主见不见我!而江雨亭因为昨夜两度发病一宿未眠,回到家很快沉沉睡去。刘郇膏便坐下来,细细询问范晓娣昨日自己离去之后,江雨亭为何精神突然失常。常言道“疯病心迷”。若不是受了强烈刺激,一个成年男子突然得“失心疯”,几无可能。
  
  范晓娣感激刘郇膏亲自照顾了新婚夫婿一夜,自是有问必答:太爷与我家夫君同乡同年好友,想必不会笑话于我……前些日听说“城隍庙”布施的幛幔能够遂人心愿,极是灵验,奴家就悄悄也去求了一条挂在床头,只求与姊夫永结同心恩爱白头,再不生情变。没想到这害人的幛幔不但不灵验,还把江郎害成这样……说罢转身从内室取出一条五尺多长薄如轻纱的青色幛幔,展示给刘郇膏看。
  
  这样一条普普通通的幛幔,怎会把江雨亭吓出“失心疯”?刘郇膏对道家炼丹画符之事所知甚少,摩挲翻看这条幛幔上不知所云的咒符,百思不得其解。于是就半是劝慰半是责怪范晓娣说:范贤弟宅心仁厚,弟妹何必妄作猜测?他若是个朝三暮四的风流浪子,令尊也不会先后把两个宝贝女儿嫁给他了……
  
  范晓娣便害羞不好意思:太爷说的是。单就姊夫经年侍奉手脚都不能动弹的姊姊那样细心,我也不该作杞人之忧。以后就是我病成姊姊那样,只要有江郎,我也断不会像姊姊那样傻的……俺再也不信坊间流传的那些个鬼话了!
  
  范晓娣悠然神往,甚至暂时忘了县太爷还坐在自己身边……。
  
  显然,这是一个深爱自己丈夫的痴情女子。刘郇膏深深为江雨亭连遭不幸之后又得良人高兴,便悄悄起身,离开了范家。
  
  回到县衙,见衙内所有胥吏差役都出去张贴告示着手“清丈法”的推行准备,刘郇膏暗觉欣慰。可想想接下来不但与全县商贾买办为敌,且要防备刘丽川趁机作乱与南京太平军沆瀣一气,实在是不敢说出师必胜,一时又忧心忡忡。
  
  开弓没有回头箭,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!于是刘郇膏干脆把正事抛开,唤来一名本地书吏,向他询问“城隍庙”所谓遂人心愿幛幔的来历。
  
  那书吏消息灵通,当然知道本地的这个时兴。原来一年之前,“城隍庙”突然来了一个游方道人。那道人自称法力无边,可布施幛幔而遂芸芸众生心愿。消息一传出,四面八方的善男信女便蜂拥而至,原本就热闹的“城隍庙”更是香火大盛……
  
  那野道人布施的幛幔果真灵验?刘郇膏不禁好奇问道。
  
  却也不然。书吏答道:听说就在半年之前,前任县令江雨亭曾为久病不愈的妻子求过一幅“驱病平安幛”。可没想到范家大小姐不但没有病愈,反而为了不继续拖累深爱她的丈夫,趁家人不注意悬窗自尽了!市井间风传言说昨夜江雨亭突然得了“失心疯”,怕是范家大小姐恨妹妹抢了她的夫婿,要勾江雨亭去阴间为伴呢!
  
  原来范家大院儿还有这样一段悲欢离奇故事!刘郇膏听了半晌无语,沉思一会儿突然冷笑道:看来生有一副好皮囊,也是塞翁得马焉知非祸,连女鬼也要对他争来争去!不过,这样也好。我早就听说“城隍庙”被地痞帮会把持,名下也囤积了大量荒滩土地。既然“城隍庙”的遂愿幛幔闹出了人命,正好拿它开刀,寻“城隍爷”的晦气!
  
  4。铁面无情,刘郇膏声东击西
  
  上海县令刘郇膏以蛊惑人心致人死命为由,雷厉风行查抄了“城隍庙”,驱逐地痞歹人并清丈其名下的土地荒滩,把“城隍庙”没通过官府交易的土地全部罚没入官。消息传出,上海滩帮会中人虽为之震动,商贾买办们却越发不以为然。这个太康“蛮子,也就能骑地痞流氓头上作威作福,不敢与有洋人撑腰的商贾买办为敌。于是更是加紧了私底的串联结盟,同时列强各国领事也开始向大清朝廷施加压力,势与刘郇膏的“清丈法”对抗到底。
  
  待见到刘郇膏的第二刀砍向了范家,并把江雨亭突然抓去县衙,商贾买办们这才暗暗心惊。看来这个“太康蛮子”不但六亲不认,而且为达目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!于是纷纷到县衙之外探听究竟,以应对策。
  
  江雨亭,你我同年同乡且相知多年,我就不必虚言客套了。本县只问你,半年之前既然你为范晓娴求的是“病愈平安幛”,为何范晓娴自缢而亡你不但不管不问,反而悄悄馈赠给“城隍庙”数百亩荒滩?你到底是如何逼死病妻范晓娴的,给我一五一十从头说来!
  
 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!为了逼范家就范,这个“太康蛮子”连半年前的“莫须有”都用上了。看刘郇膏板着面孔作青天大老爷状,县衙内外顿时哗然一片。
  
  这几天被刘郇膏折腾得五荤六素,江雨亭早已经憔悴不堪。听刘郇膏如此无端发问,便没好气地道:年兄此话从何说起?小弟与亡妻感情甚笃,怎会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?另外小弟对范家田地产业从不经手,又怎谈得上馈赠“城隍庙”数百亩荒滩?年兄如此发问,真令小弟好生不解!
  
  “城隍庙”管事上下对你馈赠之事人人皆知,你又何必徒作狡辩?既然你不曾逼死病妻,又为何见“青幛幔”便惊惶失措,甚至患了上“失心疯”?我早该想到,你在街上狂奔之时口中所呼“慢清丈”,乃是连呼“青幛幔”之误——你前妻范晓娴自缢,用的不正是那条你求自“城隍庙”的青幛幔吗?刘郇膏突然一拍惊堂木,一声断喝。
  
  江雨亭也是两榜出身的前任县令,昨日大堂高坐今日堂下囚徒本就不自在。可见刘郇膏声色俱厉怕遭更大羞辱,只得小声承认范晓娴自缢的那条幛幔,确是他求自“城隍庙”的“驱病平安幛”。
  
  既然开了缺口,再想堵上可就难了。刘郇膏步步进逼:我记得你的新妇范晓娣说过,你的前妻范晓娴常年卧床。试问一个连手脚都不能动的病弱女子,如何能够“悬窗自缢”?既然你为你前妻求的是“驱病平安幛”,范晓娴没有病愈平安而意外身亡,你就该寻“城隍庙”问个是非才合常理,为何反而馈赠他们荒滩?江雨亭,我只道你心地善良,没想到也会喜新厌旧行凶杀人!
  
  见江雨亭张口结舌面红耳赤,刘郇膏冷笑一声道:我知道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撕破你的虚伪面皮太过残酷,可既然你薄情寡恩行凶杀人,就怪不得我了。来!先把江雨亭押到后堂!
  
  看着江雨亭局促的背影再也没了美男子的翩翩风度,刘郇膏为这个同年兼同乡的“美进士”一声长长叹息。
  
  彻底打翻了前任县太爷,刘郇膏却并不算完,接着又把刀锋指向了范斌:范先生,江雨亭身为朝廷命官行凶杀人,理应罪加一等,家产罚没入官。虽然他的名下没有土地田产,可他毕竟两度入赘你们范家为半子之婿。两个半子,便是全子。这样吧!念你及你的次女尚在,本县就把江雨亭应当继承的范家产业之一半充公,对你应当算是法外恤情了吧?
  
  自从“城隍庙”被查抄,范斌便为他范家囤积的上万亩土地荒滩担心。待被叫来县衙,才知道是为了长女范晓娴之死。正不知应该是悲是喜,没想到“太康蛮子”刀锋一转,又杀了回来!精于算计爱财如命的范斌那肯就范,当即大声咆哮道:且不说儿子犯法祸不及父,就算是子债父还,江雨亭犯罪也罚不到我的头上!因为我的两个女儿都不是我的亲生骨肉,而是我的故人之女。我含辛茹苦抚养她们长大并为她们择得如意夫婿,已经是仁义尽至!县令大人如今却反要从这里打我范某人的主意……哼!我就是倾家荡产,也要和你这个“酷吏”撕扯个清楚!
  
  范斌带头儿一开骂,县衙大堂之外顿也群情汹汹。早就对县令强词加罪看不过眼去的商贾买办以及一些洋船水手,也纷纷中文鸟语地开骂。看架势,刘郇膏这次就是不被唾沫淹死,也要彻底威风扫地了!
  
  却不料当堂遭受辱骂的刘郇膏不但不生气,反而哈哈大笑:好你个范斌,今天你终于当堂承认你的两个女儿乃是故人之后了!来,把“城隍庙”的主持修真道人给我带上来!
  
  大堂之外的人没有听清楚,范斌听了修真道人名字却猛然醒悟,顿感到浑身一下子莫名虚脱,一屁股瘫倒在地……
  
  5。娓娓道来,刘县令细说恩仇
  
  见大堂内外所有胥吏百姓个个目瞪口呆,范斌也口中嗫嚅说不出话,刘郇膏这才稳操胜券地走下威严的县大堂,踱步到大堂门外,如说书先生一般娓娓动听地讲了一个故事。
  
  二十年前,穷困潦倒的流浪汉范斌被一名徽州商人收留,做了那商人的仆从。其时商埠初开生意好做,那商人鸿运当头很快便成巨富……
  
  但正所谓福祸相倚。范斌不但不感恩商人的收留,反而恩将仇报。见商人骤然暴富而利欲熏心,铤而走险寻机谋杀了商人,霸占了商人的巨大财富。并以商人的两个弱小女儿为要挟,胁迫商人的美貌妻子离开穷山僻壤的徽州,和他来到上海,摇身一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大财主!
  
  范斌以商人的妻子和两个幼女互为要挟,商人的妻子便不得不受他摆布。范斌自以为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精明至极,却不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在他杀害那商人时候,竟被游方道人修真暗中窥个详尽。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,修真道人自知暂时讨不到什么便宜,便一直暗中觊觎跟随。直到去年才现身敲诈,企图分一杯羹……
  
  如今商人的妻子早已抑郁而死,上海当地人又没有人知道范斌底细,范斌本完全可以对修真道人的敲诈置之不理。但范斌毕竟做贼心虚,突然开始担心当年已经能稍记事的两个女儿。思忖再三,就给了修真一批早已经贩卖不出去的作幛幔青布,安排他去早已受他暗中控制的“城隍庙”,并把早年行走江湖时候的一个骗局教给修真……。
  
  范斌告诉修真道人说,他可以让他的女婿上海县令江雨亭带头儿去“城隍庙”求遂愿“青幛幔”。有上海县令的倡导影响,“城隍庙”布施遂愿“青幛幔”便不愁香火不旺。而事情已过去二十多年,修真也担心自己手中把柄不灵偷鸡不成反折一把米。既然有个地方安身且能安受香火,倒也不敢太过贪婪。于是就在“城隍庙”安心地作起了他的“安乐城隍”。
  
  可修真道人哪里知道,为了彻底洗掉自己身上血痕,城府深沉的范斌早已设下一连串的圈套!
  
  范斌诱江雨亭去为女儿求一条“驱病平安幛”,江雨亭当然不便拒绝。于是“城隍庙”因此而名声渐播,香火越发旺盛。
  
  接下来,范斌便寻机会用那条“青幛幔”勒死了经年卧病的范晓娴,并伪装成范晓娴自杀之状,除掉了可能记得他底细的第一个人。修真道人虽然隐约觉得被范斌利用,却因为县令夫人是死于自己布施的“青幛幔”,不敢轻易说三道四。更何况范斌接着以江雨亭名义馈赠了“城隍庙”数百亩升值潜力极高的荒滩。而江雨亭虽然对范晓娴之死感到愧疚甚至怀疑是范晓娣所为,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杀人凶手竟是他的岳父范斌!
  
  刘郇膏的话音刚落,修真道人就接过话头儿作证,侃侃而谈俨然是一个忍辱负重的正义之士。刘郇膏笑着摆摆手,制止了他的自鸣得意嘲弄说:真是个不知深浅的蠢道士!你忘了范斌是如何成为巨富?你以为范斌助你立起道场并馈赠荒滩,“城隍庙”从此就是你的安乐窝了?那“城隍庙”内外的管事仆从,哪一个不是范斌早就安排好的爪牙!待江雨亭带着新婚妻子范晓娣离开上海回归故里,下一个死于“青幛幔”的大概就是你了!
  
  修真道人幡然醒悟,脸上冷汗顿时淋淋而下,脸色苍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……
  
  6。明察肺腑,协心力造福黄浦
  
  范斌本想联络商贾买办们阻挠刘郇膏的“清丈法”,继续他和洋人非法的土地买卖,没想到螳臂挡车不自量力,竹篮打水一切成空。商贾买办们见上海滩最大的囤地商范斌都被掘了老根儿,谁还再去抵触“清丈法”自寻晦气。这才对他们口中的“太康蛮子”彻底生了敬畏之心,乖乖配合清丈了自己的所有土地荒滩,并补足因私自买卖土地而漏缴的巨额地税。且不说不主动配合官府清丈名下土地会被罚没入官,大户人家的深宅大院儿里头,哪个角落没有点儿不为人知的龌龊事儿?万一惹恼了县令大老爷,被整得像范斌那样墙倒了闪出老鼠,那可真就连哭都找不到坟头儿了!
  
  虽然是虚惊一场,江雨亭依是神情恍惚,若在梦中。事情过去数日见刘郇膏的“清丈法”尘埃落定,这才前来辞行欲回河南太康老家。刘郇膏却似对这个同年同乡没有捉弄够,猫戏老鼠一般板着面孔冷冷说道:江雨亭!你虽然没有杀人之罪,可你真的能心安理得离去?你去求范斌用来杀死范晓娴的那条“青幛幔”时候,想达成的心愿大概不是什么范晓娴病愈平安,而是愿其速死,你好早娶已与你暗生情愫的范晓娣吧?实际上正是因为你相信了“青幛幔”的魔法,才会情急之下失心患病,我说的没错吧?
  
  江雨亭顿时脸色苍白,呆若木鸡。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道:年兄来上海不过数月,居然连小弟心底的龌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……。你……你莫非真如坊间百姓们传说的那样,是人形而神体的包龙图再生不成?
  
  刘郇膏见江雨亭吓成那样,这才展颜一笑:无它。那天送你回范家,范晓娣对我说起她求的那条把你吓出病的“青幛幔”。她说她要达成的心愿是与你“永结同心白头偕老,再也不生情变”。再也不生,不再生,岂不就是已经生出,早已生过吗?哈哈!我说过,贤弟原本宅心仁厚,所以才会有疚于神明之病变。不过,贤弟若真的心怀愧疚有大仁厚,不如就留在上海,同我一起做点事情吧!我大清东南半壁江山历年战乱,百姓们流离失所,单是涌进上海的流民就不下三十万计。这些人饥寒交迫一无所有,靠朝廷赈济又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。而你所继承的范家产业,有上万亩的荒滩土地不利耕作。不如你就以“以工带赊”方式,召集流民筑屋建房,然后再租赁给他们。对愚兄而言,算是为朝廷解决了一个大的难题,我也不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。于贤弟而言,又不失一条长久的生财之道。同时洋人若再想贱买我们的荒滩土地,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……。
  
  更重要的是,把三十万流民聚集起来使他们安居乐业,“小刀会”的刘丽川在上海滩也就翻不起巨浪了!江雨亭毕竟进士出身的风流才子一点即透,随声附和道是。
  
  于是,由江雨亭出资出地,刘郇膏亲自引导,带领滞留上海的三十万流民在上海外滩建起了大批的“经济适用房”。因此虽有刘丽川的“小刀会”做内应,太平天国运动的战火也没有燃烧进日渐繁华的大上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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